算。科二80分当然算合格。
但你要问我,这80分的分量,跟那沉甸甸的100分,一样吗?那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。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“是”或“否”能概括的。
从法律法规,从车管所的电脑系统来看,80分和100分没有任何区别。你的成绩单上会印着“合格”两个大字,你拿着这张单子,就可以去约考科目三。从这个角度看,80分万岁,多一分都是浪费。这话,在考场门口,我们经常拿来互相安慰,透着一股子辛酸的幽默。
可但凡你是个对自己有点要求的人,这80分,就有点别的味道了。它像是一份带着瑕疵的胜利,一种掺杂着侥幸的喜悦。
你过了,但你心里门儿清,你犯错了。
可能是倒车入库的时候,车身扫了线,“哔”,扣10分;也可能是侧方停车,出来的时候忘了打转向灯,又是10分。或者,更常见的,坡道定点停车,位置没对准,压了边线,扣10分,起步的时候又稍微溜了点车,但没超过30厘米,再扣10分。你看,这20分,扣得明明白白。
这20分意味着什么?它意味着你在一个与世隔绝、没有行人、没有电瓶车、没有加塞狗的,堪称乌托邦的驾驶环境里,在所有流程都烂熟于心的情况下,依然犯了错,被扣掉了那不多不少的20分。
我永远记得我当年练科二的那个夏天。
驾校那几台破旧的桑塔纳,方向盘被无数人手心的汗浸得又滑又腻。离合器比我奶奶的腿脚还不好使,踩下去的每一脚,都是一场与熄火的豪赌。教练,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,嘴里永远叼着根烟,口头禅是“看点!看点!猪啊你!这都看不准?”
他教的不是开车,是开考试车。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,训练成一台精准的、没有感情的“过关机器”。左后视镜下沿碰到库角线,方向盘向右打死;车头盖左边三分之一处对上远处的杆子,回正。一切都是公式,一切都是为了应试。
就是在这种堪称填鸭式的训练下,考试那天,我依然紧张得像第一次上考场的小学生。安全带系上的那一刻,我感觉不是系住了身体,是锁住了灵魂。心脏在喉咙眼儿里跳,砰砰砰,全世界都能听见。
我旁边道的一个哥们儿,倒车入库,一把进,漂亮!我心里还咯噔一下,压力更大了。结果他出来的时候,可能是太兴奋了,直接就往前开,忘了走S弯,系统里那声“考试不合格,请开回起点”,冷冰冰的,像一盆冰水,把我给浇醒了。
轮到我了。深呼吸,挂挡,松手刹,慢抬离合。每一步都像在拆炸弹。倒库、侧方、坡起、直角、S弯……一套下来,我感觉自己虚脱了。车开回终点,没听到不合格的播报,我都不敢相信。直到把车停稳,摘了挡,拉了手刹,解开安全带,那句梦寐以求的“考试合格”才从喇叭里飘出来。
我当时是100分。那种感觉,怎么说呢,像是武林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,浑身舒畅,充满了对接下来科目三的无限信心。
而我亲眼见到一个妹子,80分过的。她从车上下来,先是愣了几秒,然后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,蹲在地上哭。她男朋友跑过去抱着她,一边安慰“过了就行了,宝贝,过了就行”,一边给她擦眼泪。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释放。喜悦吗?当然喜悦。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庆幸。
这就是80分和100分的心理差异。
100分,是你用实力征服了考试。80分,是你和考试互相妥协,最后它放了你一马。
说白了,科二考的是什么?真的只是那几个项目吗?不是。它是在一个最基础、最可控的环境里,强行给你灌输车辆的边界感和精准操控的肌肉记忆。
你觉得倒车入库烦不烦?太烦了。现实里谁停车还找什么“库角线”?但这个过程,让你知道了这台车屁股多宽,转弯半径多大。你觉得坡道定点停车起步变态不变态?太变态了。但它让你学会了油离配合最精髓的部分,让你对“溜车”这件事产生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所以,一个80分的通过者,我绝对承认他的合格身份。但他必须清醒地认识到,他通过的那套“应试技巧”里,存在着短板。那个被扣掉20分的操作,就是他的短板。
在考场里,压线只是扣10分。在现实里,你倒车入库压了线,可能就是蹭到旁边那台崭新的奔驰S级,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保险、理赔,还有车主那张不太好看的脸。在考场里,起步溜车没超过30厘米,扣10分。在现实里,你堵在商场地库那个陡峭的螺旋坡道上,后面一长串车等着你,你稍微一溜车,可能就是一起不大不小的追尾事故。
所以,拿到这个80分,别光顾着高兴。你得复盘。我到底是哪里丢了分?是心态不稳,还是技术不过硬?如果是心态问题,那以后上路,遇到复杂路况,你能不能稳住?如果是技术问题,那这个技术缺陷,会不会成为你日后上路的安全隐患?
我的建议是,把80分当成一个“警钟”。它告诉你:“嘿,兄弟,你拿到了上路的初级门票,但你还不是老司机,差得远呢。”
你应该庆幸,这个错误是犯在考场里,代价仅仅是20分。而不是在真正的马路上,代价可能是金钱、时间,甚至是血的教训。
拿着这份80分的成绩单,你应该对驾驶这件事,抱有更深的敬畏之心。你得承认,你的车感可能还没那么好,你的肌肉记忆可能还有偏差。所以在接下来的科目三,以及未来真正独自上路的那段漫长的新手期里,你要比那些100分通过的人,更加谨慎,更加小心。
总而言之,科二80分,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格,是应试教育下的胜利。但它也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你的技术短板和潜在风险。别把它当成终点,把它当成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起点。真正的考验,从你独自握住方向盘,汇入滚滚车流的那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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