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把一堆泥巴變成能用的陶器,其实没那么玄乎,就是一步步来的体力活加细心活。整个过程说白了就是玩泥巴、塑形、等干、烧制、上釉,最后再烧一次。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在里面。
首先是处理泥土,这步叫练泥。 你不能随便从地里挖块泥就用。陶艺用的土是专门的陶土或瓷土,比如高岭土。 即便是买来的成品陶土,用之前也要好好揉一揉。这跟揉面团一个道理,目的是把泥里的空气排出去,同时让泥土的湿度和软硬度更均匀。 如果泥里有气泡,烧的时候空气一膨胀,你的作品很可能直接在窑里炸开,那可真是前功尽弃。以前全靠手揉,现在很多工作室都有真空练泥机,省事多了。
泥练好了,就开始塑形。这是最有意思的一步,也是决定你作品长什么样的关键。常见的方法有好几种,你可以根据想做的东西来选。
最基础的是“手捏法”。就是直接用手把一团泥捏成你想要的形状。 比如做一个小碗,可以先把泥团按个窝,然后用手指慢慢地、均匀地把碗壁往上捏薄、捏高。 这种方法很直接,能最真实地感受到泥土的变化,做出来的东西也带着一种很朴素、独一无二的手工感。
还有一种叫“泥条盘筑法”。 这个方法适合做一些比较高或者形状比较规整的器物。具体做法是先把陶土搓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泥条,然后从底部开始,一圈一圈地把泥条盘起来,垒成你想要的形状。 垒的过程中,要不断地用工具把泥条之间的缝隙抹平、压实,这样烧出来才结实,不会漏水。
对于想做杯子、碗、盘子这类圆形器皿的人来说,“拉坯”是最常见的方法。 这需要在拉坯机上完成。你得先把泥团牢牢固定在转盘的正中心,然后沾着水,在转盘旋转的过程中用双手控制泥团,从开洞开始,慢慢地把泥往上拉、往外扩,最终形成想要的器型。 拉坯是个技术活,核心是保持稳定,手稍微一抖,整个形状就歪了。新手往往需要很多练习才能掌握。
如果你想做一些像盒子那样的、有平面的东西,可以用“泥板成型法”。 先用擀面杖之类的工具把陶土擀成厚度均匀的泥板,然后像做纸盒子一样,把泥板切割成需要的形状,再把它们拼接起来。 拼接的时候,需要在接缝处刻画出一些痕迹,再涂上一些稀泥浆作为粘合剂,这样才能粘得牢固。
塑形完成后的泥坯还很脆弱,不能马上拿去烧。 它需要一个缓慢干燥的过程,这个阶段叫“阴干”。 要把泥坯放在阴凉通风、没有太阳直射的地方,让它慢慢蒸发掉水分。 如果干得太快,比如用太阳晒或者风扇吹,泥坯的表面和内部会因为收缩速度不一样而开裂。当泥坯干到一定程度,摸起来有点像皮革的硬度时,就到了“皮革硬度”阶段。 这个时候的泥坯有一定强度,不容易变形,是进行精细修饰的最佳时机。你可以用专门的修坯刀修正器物的形状,把底部修平,或者在表面刻上花纹、图案。
泥坯完全干透后,就变成了素坯。接下来是第一次烧制,叫做“素烧”。 素烧的温度一般在摄氏700到900度之间。 这次烧制的目的是让坯体变得坚固,不再遇水就化成泥,同时也增加了它的吸水性,为下一步上釉做准备。 素烧时升温必须非常缓慢,如果太快,坯体里残留的潮气会瞬间汽化,同样会导致炸裂。
素烧完成后,就可以上釉了。釉是一种玻璃质的涂层,烧成后能让陶器表面光滑、不渗水,并且起到装饰作用。 釉料的种类非常多,不同的配方会烧出完全不同的颜色和质感。 上釉的方法也很多样,比如可以把整个素坯浸到釉浆里(浸釉),或者用勺子把釉浆淋在上面(淋釉),也可以像画画一样用笔把釉彩画上去(彩绘)。
上好釉的坯体需要再次彻底干燥,然后进行第二次烧制,也就是“釉烧”。 这次烧制的温度会高得多,通常在摄氏1200度以上。 在高温下,釉料会熔化并与坯体紧密结合,形成我们最后看到的光亮或哑光的表面。 整个烧制过程,从升温到最后的自然冷却,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。 对温度的控制非常关键,不同的釉料有不同的最佳烧成温度,细微的温差都可能导致最终效果完全不同。
等窑炉完全冷却后,才能开窑。一件陶器从一团泥土到最终成品,经历了水、火、土的塑造和考验,每一步都不能马虎。这个过程虽然漫长,但当你亲手拿出的成品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时,那种满足感是无可替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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