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想画油画,但被那一堆瓶瓶罐罐和复杂的步骤吓跑了。其实油画是最适合新手的画种,因为它容错率极高。画错了,拿刮刀刮掉就行,或者等干了直接覆盖。这比水彩容易多了,水彩画错一笔,整张纸基本就废了。
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买对工具。不要去买那种几十块钱一大盒的劣质油画颜料,那种颜料里的色粉含量很低,画出来的颜色灰蒙蒙的,像是在刷墙。建议买“学院级”的颜料,比如温莎牛顿。你不需要买二十几个颜色,基础的红、黄、蓝、白、黑,再加上生褐和土黄,这几个颜色就足够你调配出大部分色调。
画笔也不用买太多。新手准备三把笔就行:一把大的平头笔,用来铺大面积的背景;一把中号的圆头笔,用来画具体的形状;一把细的勾线笔,用来处理细节。笔毛选人造纤维或者猪鬃的。猪鬃笔比较硬,适合厚涂;人造纤维笔稍微软一点,适合衔接颜色。
关于画布,直接买现成的内框画布最省事。这种画布已经刷好了底料,拆开包装就能画。如果你在木板或普通布上画,油会渗进去,时间长了布会烂掉。
接下来要讲油画的核心逻辑,这关乎你的画会不会开裂。这个规则叫“肥过瘦”。“瘦”是指颜料里掺了比较多的松节油或稀释剂,干得快;“肥”是指颜料里含油量高,干得慢。你必须先画“瘦”的层,再画“肥”的层。如果反过来,表面那层干得快,底下还没干,画面就会收缩、开裂。
所以,画画的第一步是打底稿。不要用铅笔画,因为铅笔的石墨会和油画颜料混合,让颜色变脏。你应该用少量的松节油把生褐色稀释成水状,像画水彩一样在画布上勾勒出轮廓。松节油挥发很快,几分钟就干了。
底稿画好后,开始铺大色块。这时候不要去想细节,要把你的眼睛眯起来看,把复杂的物体看成一个个色块。比如画一个苹果,你先看到的是它的暗部色块、亮部色块和投影。用笔要大胆,颜色要画得比你看到的稍微深一点点,因为油画干了以后颜色会稍微变浅。
在这个阶段,你会用到调色油。调色油的作用是增加颜料的流动性,并让干后的画面有光泽。但是,千万别把笔直接插进油瓶里。你应该倒一点油在调色盘的小壶里,每次用笔尖蘸一点点。如果油加多了,画面会变得像稀泥一样,根本挂不住色。
画油画时,调色是个技术活。很多人习惯在画布上直接调色,这会导致画面变得很乱。你应该在调色盘上把颜色调准了,再画上去。而且,不要反复揉搓画布上的颜色。如果你觉得两个颜色衔接太生硬,拿一把干净的扇形笔,轻轻地在两个颜色交界处扫几下,这就叫“扫匀”。揉搓过多会产生“脏色”,也就是大家常说的“画糊了”。
如果你画错了,或者对某一区块不满意,千万别强行修改。油画颜料干得慢,你可以用调色刀直接把那块颜料刮掉,然后用布蘸点松节油擦干净,重新画。这就是油画最有魅力的地方,它允许你不断犯错。
关于光影,有一个逻辑你得记住:暗部要画得薄,亮部要画得厚。暗部薄一些会显得深邃、透明;亮部多堆点颜料,能产生立体感。这种厚薄对比会让你的画看起来更有质感。
画完之后,最头疼的是洗笔。千万不要让笔带着颜料过夜,第二天笔毛就硬得像石头,基本报废了。先用报纸把笔头上多余的颜料挤掉,然后把笔头浸在洗笔筒里涮一涮。洗笔筒里装的是洗笔液,这东西味道比较大,记得开窗通风。最后,还要用肥皂和温水在手心里揉搓笔毛,直到搓出来的泡沫是白色的,才算洗干净了。洗完后,把笔头理顺,平放阴干。
油画干得很慢。薄的地方可能两三天就干了,厚的地方可能要一两个星期。在画完全干透之前,不要用手去摸。如果你想给画上光,增加亮度并保护画面,至少要等半年以上,等颜料内部彻底干透了再涂凡尼斯。
最后说一个心态问题。很多新手总想第一张画就画成照片那样,这不现实。油画的精髓在于笔触和色彩的层次。哪怕是画一个简单的苹果,你观察它的颜色时,也会发现里面有绿色、橙色、甚至紫色。多观察实物,多看那些大师作品里的笔法,你会发现画画其实是在玩一种色彩排列组合的游戏。
画画的时候,保持地面干净也很重要。油画颜料沾到地板或衣服上很难洗。建议穿一件旧衣服,或者买个围裙。如果你不小心把颜料弄到了皮肤上,别用松节油洗,那东西伤皮肤。用婴儿油或者家里炒菜的植物油,一揉就掉了。
总结一下,油画入门其实就这几步:买对学院级颜料,记住肥过瘦的原则,从大色块开始,别怕画错,最后一定要把笔洗干净。只要你开始动笔,这些技巧很快就会变成你的肌肉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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